• 2008-06-16

    菠波的葬礼 - [读书吧]

    约瑟夫·布罗茨基

                   1
    菠波死了,但别脱帽。没有一种
    姿势能让我们忍受这消息。
    为何要将纸蝴蝶放在
    阿得米拉提塔顶?只好撕碎。

    无论你朝哪边瞥视
    都是一方方窗户。至于“什么事?”——那么
    虚空就可以当作回答,
    说,“就是这个,谁都能告诉你。”

    菠波死了。星期三将尽。
    街道上你无处可去,
    一片白色。只有夜河,
    黑黝黝的水流没覆盖上白雪。

                 2
    菠波死了;这行诗中只有悲伤。
    呵方的窗,呵圆的拱门,
    还有刺骨的严霜仿佛要毁掉谁,
    让炽烈的火枪去凶狠地干。

    再会,菠波,我美丽的情人。
    纸页上的泪滴一如干酪的孔眼。
    我们心力交瘁,不能与你同行,
    不能站立。

    今天在这儿我就知道,你的形象,
    不论在砭骨的寒冷还是炙人的热浪中,
    都不会消逝——事实正好相反——
    它在罗西长长、细细、无尽的街上。

                 3
    菠波死了。也许我手执的什么
    从中滑落,像浴皂那样。
    今天,在梦中,我似乎躺在
    床上。其实,我是在那儿。

    撕下一页,正确读出日期,
    我们的悲恸始于那个零。
    没有了她,只有梦中的守候,
    空气团团挤过窗棂。

    菠波死了。谁突地颤栗,张口
    结舌,嗫嚅道“为何?为什么?”
    无疑,紧随着死亡的,是虚空。
    比地狱更可能是——且更可怕。

                 4
    你就是一切,菠波。但你的死
    改变了你。你什么也不是,你不是;
    也许,你只是一片虚空——
    想起来,还有很多。

    菠波死了。对这些圆睁的眼睛,
    地平线光秃秃的风景像一把小刀。
    菠波,不论凯凯还是莎沙,
    都不能把你取代。不能具有你的生命。

    今天星期四。我信虚空。
    它像座地狱,可我知道,比地狱还坏。
    而新但丁,满腹神示,
    弯身在白纸上写下一个词。

    (1972)

    选自《言辞的片断》(1987,牛津大学版)

  • 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生命契机

    周鸣之

     

    安内特·因斯多夫在《双重生命,第二次机会》一书中着重探讨了基耶斯洛夫斯基电影中生命体验,人生何以为机遇左右,以及获得重生契机的可能。而她在分析《机遇之歌》(Blind Chance)时提出的一个小问题颇为耐人寻味。

    《机遇之歌》中,能否登上轰隆离站的火车俨然成为主人公的政治生涯的转折点。肉体先于意志为魏台克做出了抉择,或是极尽全力赶上时代的列车,成为了一名党员,平步青云,却终遭利用;或是追赶不成,懊丧之下与警察扭打一团,成为一名地下反党分子,却也难逃猜忌;或是捡起实用主义的大旗,回到医学院。一边在社会主义大背景下安家立业,事业蒸蒸日上,一面有意识的与政治保持疏离。即便如此安然,魏台克仍不免意外遭遇空难。虽说每一种选择都导向一个失败的故事,但影片一开始,持久凄厉的呼喊和童年片段的闪回,似乎已在宣告这是一部直指死亡的影片。问题是,“为什么只有第三段中的魏台克才死了?”为什么看似与意识形态最为疏远的人生却径直奔向了死亡?基耶斯洛夫斯基是不是要表达“失去了政治的生活等同于死亡?”

    对此当然可能存有诸多解释,内在隐喻结构也颇为复杂。因斯多夫对自己提出的假设并未深究,只是将矛头指向了生命的偶然性。个人的偶在,政治生活的不确定性,自我选择的荒诞感,乃至生命的神性意蕴都参与着魏台克跌宕的生命进程。若如此,我们倒可以豁达地称“生命是一次馈赠”,生与死的界限可能只是出自一次非确定性的偶然,因而时刻心存感激。然而,这种豁达是基于对“机遇”的信仰,以至于忽略了某种危险的警示。如果说对于积极投身政治事务的魏台克而言,理想和信念受挫足以令他迷失生活的方向,困顿而惶惑,但对于第三个故事中某种缺乏参与度的生活,以及无所谓理想的魏台克而言,除了生命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命运之线冥冥的牵动似要演绎出“双重生命”,方死而方生。然而,机缘的引发,生死的牵引,却要牵扯到另一个重要的命题,是什么促成了基耶斯洛夫斯基电影中重生的契机,如何才能把握生命的第二次机会?

    第三段故事中,魏台克拒绝介入政治,也从不表述自己的立场,或许是出于恐惧,这一点他自己也无从反驳;又或是出于某种无力感,他可能比前两段故事中的自己更敏感地预见到了政治表达上可能会受到的挫折,更为明澈地洞察到了自己的微不足道,他似乎预料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个体的介入对时代进程是毫无意义的,只是徒然地写上或鲜红或惨淡的一笔。对于无法达成的理想,人们通常的做法就是将它遗忘。未能追赶上时代火车的魏台克,似乎把青春把热血丢在了昨天,成为了一个局外人,舒心有余却得遭遇两难的困境:参与政治生活意味着暴露自己、忽视矛盾、忽略差异、交付信仰;另一方面,不参与也面临着变得空虚而麻木,得承担懦弱的指责,以及应对外界纷扰的被动局面,这二者的张力始终存在,直到飞机的爆炸的轰隆巨响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机遇之歌》不是一个左右为难的故事,它更像是呈现出一种普遍的对生活无从介入的困难,以及不介入的困境,二难相遇,形同一个怪圈,而这番情形在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中时隐时现。

    如果说《机遇之歌》的政治性介入尚带有危言耸听的威慑效果,《蓝、白、红》三部曲倒可以提供一种生活化的范本。《机遇之歌》模棱两可的生命危机和细若游丝的重生契机似乎可以在《蓝、白、红》三部曲中分别找到更明朗的对应。三部影片的主人公们,或是出于伤痛,或是因为失望和不信任,或是由于个体缺陷与欲望的不对等,不同程度地陷入生活介入的困难。他们自愿或是被迫地从原本的生活圈子中消失,暂时的平静似乎赋予了他们一种超脱的能力,貌似新生。然而,平静之后,他们不得不开始面对固守自我的瓶颈。幸而在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安排下,主人公们得以获得了情感的复苏,把握了重生的契机。

    《蓝》述说的是一个自我割裂自我放逐的故事。意外车祸中丧夫丧女的痛楚让朱丽无力返还现实,坚强的品质也无以抵抗回忆的痛感。她决定将自己的过去一笔勾销,开始全新的生活。朱丽从没有诉说过她痛苦,可是为什么我们知道告别过去的她并不快乐。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接受背叛承担裂伤的朱丽似乎没有过得更好,为什么我们会为她感到释怀高兴?重拾生命的轨迹如何让朱丽获得拯救?我们到底能不能与自己的过去割裂?人又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为自己选择未来?

    时间流中的每一个时刻都对应着生命不同时段的体验,以过去、现在和未来三种维度的形态存在。这三者是彼此照应的三棱镜,互相影响,照亮生命。每一个时刻的生命体验互为纠结,不可分割地促成精神的完整性。然而,思及过去对朱丽却成了不堪承受的重负,是尖锐的针刺,是死亡和孤独。她无力将过去整合到当下的经验,只得放弃自己的过去,一如割舍自己的手足,企图寻找出一条无需依靠过往经验支撑的全新的生活之路。然而,无根的体验并不如想象中飘逸,沉重的痛感渐渐被飘忽的惶惑所取代,感知的残缺、记忆的缺席,经验的断裂使得朱丽在破碎的时间流中飘荡,惟以不全的生命紧拥当下的现实。朱丽遭遇的是俄耳普斯(Orpheus)相同的困境,不回望过去,则无以言及未来;而回望的一眼,却足够把美丽未来的幻境击成碎片。

    朱丽因疼痛的恐惧而拒绝过去,寄希望于个人意志的自由,但当个人的体验无法融入当下与未来,她注定收获的只是意识的碎片和自我期许的假象。朱丽所呈现的生命的断裂道出了《机遇之歌》第三段故事中魏台克无从言及的个体危机,只是《蓝》中时间体验的个人维度在《机遇之歌》中以一种更为宏大的时代进程的形态得以表达。同样是出于某种恐惧,恐惧个体的独立性被不可阻挡的时代大潮所吞没,恐惧原本丰富鲜活的生命想象被同一话语模式所抹杀。他宁可选择坚守自己的消极自由,不越雷池一步,在有限的范围内经营专属自己的个体时间。人民事业的轰隆的步伐俨然在魏台克身上遭遇了时间的凝滞,他无法将自身的时间汇编入历史的进程。他为自己选择的时间系统,在社会的洪流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微小到足以忽略全部的内在逻辑,而只作为旁逸斜出的一截,随波逐流的一段,无所谓过去,也看不到未来,轻得令他无从把握,无法自持。最终与朱丽的遭遇相似,无法系联起一致的精神体验,同样成为魏台克期待未来的最大障碍。

    《白》的男主人公卡洛的苦恼没有这么沉重,但也毫不轻巧。从波兰移居到法国的他突然遭遇变故,由于某种个人的缺陷——性能力的丧失,被妻子告上法庭。尽管夫妻间还有那么点感情,但情感不足以扭转整个社会压倒性的价值取向。私人的伤痛不得不拿到太阳底下暴晒,卡洛为无能而饱受世俗的白眼,并被驱逐出原先的生活。基耶斯洛夫斯基告诉我们,爱情的风险并不在于建立完美的内在诉求是如何困难,而是如何使得用以经营爱情的资本与所处语境下的价值取向时刻保持一致。此刻,卡洛倒是深刻地体会到私人情感被社会价值所干涉的的压迫感,他从自己与妻子关系中的不平等看到了作为个体的自己在面对整体性限制时的懦弱无力。

    魏台克的苦恼或许也同样根植于此,政治风险与爱情风险相类,需要高超的平衡技巧,一方面要达到内在和谐,另一方面得顺应外部环境,而后者时常盘踞在压倒性的地位。在《机遇之歌》前两段故事中,魏台克令自身的基质与相属的社群融合,这使得他徜徉在改造时代的理想中,怡然自得,毫不突兀。就像移居法国前的卡洛,还有些为社会认同的本钱,尚能得娇妻两情相悦。然而,这两段故事的结局极其相似,基耶斯洛夫斯基把魏台克一下子抛置到了与所属群体对立的位置上。魏台克不幸当了两回炮灰,怀抱着平等公理的幻灭和沮丧,惨淡收场。而第三段故事中的魏台克比前两回中的自己更敏感地预见到了政治表达上可能会受到的挫折,他了解到寻求社会价值一致性的荒诞,选择哪一种价值观一定程度上出于偶然,但如果不能保持高度的同步,被划为异己就是必然存在的风险。为了规避个人与群体间的不平等的风险,他迅速放弃了追赶火车的企图。

    就在魏台克一脸睿智地打算把他的政治功能性障碍坚持到底之时,卡洛则选用了最能迎合世俗的方式来化解个体与群体对峙的痛苦——用赚钱的能力来弥补性能力的缺失,从这个角度上,他完全认可了社会主流价值施加给他个人的苦果,他费尽周折,磕得头破血流只为了重获爱的平等。他努力赚了大钱,高扬起曾经羞辱过自己社会价值,把背叛自己的妻子送入了大狱。

    事实上,直到《红》的结尾我们才知道《白》是大团圆的结局。卡洛与被自己亲手设计的妻子重新走在了一起,与其它两部的主人公同在暴风雨中获救。爱的能力似乎挽救了卡洛,他不再执着于获得虚妄的平等,并避免了再一次地在爱与平等的悖论中自我沉沦。如果说,是爱不平等令卡洛蒙羞,而现在,它又如何使人获得拯救?

    《白》探讨的是平等,但真正命题却是牺牲,恰立于“平等”的对立面。爱的屈辱让人寻求平等,爱的能力却让人懂得牺牲。舍勒曾言及一切受苦和一切痛苦,就其行而上学及纯形式的意义而言,乃是部分为了整体以及较低值的为了较高值的牺牲体验。我们自不必指涉基督教意义上的牺牲。从二人情爱的角度而言,爱的和谐的获得即意味着需要一定程度地抹去自我意识,通过忍让和牺牲来获取共同联合的平衡。在更宏大的层面上,生命机体的繁衍即得仰赖个体的耗损,这正从发生学上解释了个体与群体之间的平等何以无从谈起。如此,我们甚至可以把卡洛惨遭出局后的努力看成《机遇之歌》前两段故事中魏台克受挫后的生命的延续,他们的精神气质是一致的,无论是将个体交付情爱、政治还是国家,举目可见的是爱之名义下的刺痛,共同联合下的不平等。然而对于卡洛或是甘冒风险的魏台克而言,尽管前途是荆棘丛生,也愿意领受。爱的语境下恐怕从来就没有平等,只有承担痛苦的自由意愿,《白》的结尾处隔着铁窗的二人留下的泪水,既是爱的刺痛,亦是生命的警示。

    朱丽和卡洛虽然历尽磨难,总还算幸运地在短时期内走出了阴影,而《红》的老法官则为此等待了四十年。离群索居的老法官,是个以窃听邻居电话为乐的怪老头。尽管他睿智,且经验老道,好像一眼就能看透人性的卑劣,直指痛苦和恐惧的根源。只是人们的生活与他无关,他从来只负责掌握,无意介入。

    用时髦的话语来说,乖僻的老法官俨然是个他者的形象,一种对立的,疏远的,异己的存在。然而,世人故作严肃、固守尊严的荒谬于他也恰是一个颠倒的世界。远离政治的魏台克也未必不是觉得参与政治的可笑,而拒绝沟通为他设立了一道屏障,自然地割裂着自身与他人的联系。魏台克或许也没有确定的立场,也无从为自己划定的界限,只有茫茫然地通过否定来确定自己的边界,不自觉中完成了一个陌生他者的自我设定。魏台克显示出与老法官的某种一致性,老道与敏感,预料到暴露自己会遭遇的种种不测,便将自己掩藏起来,观察周遭的一切,悄无声息。

    玻璃是基耶斯洛夫斯基惯用的道具,他习惯用玻璃隐喻了人与人之间无所不在又无可形状的屏障。玻璃既阻挡了外在的风险,也阻挡了沟通的可能,这正是尚未得到神秘启示的主人公们的现实情状,被自我意识包裹得严严实实——安全,但乏味。而在《红》中,电话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基耶斯洛夫斯基几乎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旗帜鲜明地向人们展示救赎的契机:电话,即意味着沟通的可能。

    当政治话语换到日常生活的语境,抉择似乎会纯粹得多。与在自我及他者的割裂中无所适从的魏台克不同,老法官得益于沟通的尝试,争取到了重生的契机。一开始的老法官似乎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他知道自己的爱人与人有染,他知道某家的丈夫有外遇,对门的邻居在贩卖毒品。他试图教导瓦伦蒂娜懂得爱会让人晕眩就会令人恶心的道理,要告诉她爱能有多深,伤就能有多疼。他能洞察一切。然而,他所知越多,就对人性越了然,便就越冷漠。他近乎全知的能力正是导致他生活不快乐的起因——通过年轻的律师奥古斯特的眼睛,为我们演示了40年前发生所发生的事情,爱人的房间内正上演一场通奸的戏码。或许“洞察世事”已足够令法官麻木,对人性的了然也使得他的人生分外萧索。若能选择,老法官大概会选择与周围的邻人一样,过一种不能预见的人生。

    瓦伦蒂娜的出现使他有了重新开始生活的念头,这种重生的念头是从自我揭发的试探行为开始的。老法官自行举报了窃听行为,这似乎是试图与瓦伦蒂娜进行沟通的初步努力,尽管是旁敲侧击的。如果说,通过承担生命行为是老法官用以获得新生的一种方式,那么“沟通”的行为便是重生后人生历险的第一步。其意义好比婴儿憋足了劲的第一声啼哭,充满了试探、惶惑和喜悦。只负责收音的“监听器”被意味着双向沟通的电话所取代,拎起电话这一简单的行为决定了老法官重生的成败,此刻,他不再是隐藏在幕后,不为人知的全能者,而是回到生活中,作为一个毫不起眼,生性古怪的老人。自我与他者的界限在与外界联系中渐渐消退,老法官获得了情感复苏的能力。

    三部影片的最后,以方舟来承载主人公们的新生恐怕不会是出于偶然。《蓝、白、红》的篇末,主人公们流下的泪水,酝酿了痛苦、懊悔和醒悟,是在孤独和绝望的尘嚣上好不容易开出的花朵。回归赋予生命实质的痛感,通过牺牲了解爱的真相,对生活的热烈表达和对生命行为的承担,成为主人公们获得世俗救赎的途径。或许基耶斯洛夫斯基并不想告诉我们,这些努力会给生活带来更好的结果,只是更多一些重生的契机。

  • 献给我父亲的挽歌

    马克·斯特兰德    沈睿 译

    1.空空的躯体
     
    手是你的,臂是你的,
    但你不在那里。
    眼睛是你的,但它们闭着,不能张开。
    遥远的太阳在那里。
    悬在山岭的白肩膀上的月亮在那里。
    冬天苍白的绿光在那里。
    你的嘴在那里,
    但你不在那里。
    当有人说话时,没有应答。
    云朵降落
    沿水把楼群埋没,
    而水静默。
    鸥鸟凝视。
    年,时,将再也找不到你
    它在他人的手表上转动
    没有痛苦了,痛苦已离开。
    没有秘密了,没什么可要说。
    阴影散为灰烬。
    身躯是你的,但你不在那里。
    触着你的皮肤的空气颤抖着。
    黑暗斜钻进你的眼睛。
    但你不在那里。
     
    2.  回答
     
    你为什么要旅行?
    因为房子太寒冷。
    你为什么要旅行?
    因为旅行是我在日落与日出之间常做的事。
    你穿着什么?
    我穿着蓝西服,白衬衫,黄领带和黄袜子。
    你穿着什么?
    我什么也没穿,痛苦的围巾使我温暖。
    你和谁睡觉?
    每夜我和一个不同的女人睡觉。
    你和谁睡觉?
    我一个人睡觉,我总是一个人睡觉。
    你为什么向我撒谎?
    我老想我在说实话。
    你为什么向我撒谎?
    因为实话像别的不存在的事物一样撒谎,而我热爱实话。
    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更多意义。
    你为什么要走?
    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
    我要等你多久?
    别等我,我累了,我要躺下。
    你累了吗?你想躺下吗?
    是啊,我累了,我要躺下。

    3.你的死亡
    什么也不能使你停下。
    最好的日子不能。安静不能。海洋的摇动不能。
    你与你的死亡继续前行。
    树木不能
    你在树下走着,树木不能遮住你。
    医生不能
    他曾警告过你,这位满头白发的青年医生曾救过一次你的命
    你与你的死亡继续前行。
    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你的儿子不能。你的女儿不能。
    她曾喂你吃的,使你又成为一个孩子。
    你的儿子不能,他曾想你会永远活着。
    摇动你的衣服翻领的风不能。
    把自己赋予你的静止不能。
    变得更沉的你的鞋子不能。
    不愿看前面的你的眼睛不能。
    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
    你坐在你的房间中凝视着这座城市
    并与你的死亡继续前行。
    你继续着,让寒冷走进你的衣服。
    你让血渗进你的袜中。
    你的脸变白了。
    你的声音裂成两半。
    你斜靠在你的手杖上。
    而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
    那给过你忠告的朋友们不能。
    你的儿子不能。你的看着你渐渐变小的女儿不能。
    你叹息中的疲劳不能。
    你得充满了水的肝不能。
    盛着你的手臂的疼痛的衣袖不能。
    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
    你与你的死亡继续前行。
    当你与孩子们玩耍时你与你的死亡一起前行。
    当你坐下来吃饭,
    当你在夜里醒来,泪水涟涟,你的身体在啜泣,
    你与你的死亡继续前行。
    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
    过去不能。
    天气明媚的未来不能。
    从你窗口望去的风景不能,墓地的风景不能。
    这城市不能,这座木质建筑的可怕的城市不能。
    失败不能。成功不能。
    你什么都不做只与死亡继续前行。
    你把表贴进耳朵,你感到你在滑行。
    你感到你在滑行。
    你躺在床上。
    你把双臂叠抱在胸前,你幻想着一个没你的世界,
    幻想着树下的空地。
    幻想着你房间中的空地,
    幻想着由于你离开而空荡的空地。
    而你与你的死亡继续前行。

    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
    你的呼吸不能,你的生命不能。
    你需要的生命不能。
    你拥有的生命不能。
    什么都不能使你停下。

    4. 你的影子
    你有你的影子。
    你所呆的地方已把影子归还给你。
    一个孤儿的道路和光秃秃的草地已把影子归还给你。
    新闻之家已把影子归还给你。
    纽约的大街已把影子归还,蒙特利尔的大街已把影子归还给你。
    伯莱姆的那些蝎子要扑咬蚊子的房间已把影子归还给你。
    马瑙斯黑乎乎的街道和里约湖潮腻腻的街道已把你的影子归还给你。
    你想离开的墨西哥城已把影子归还给你。
    冲洗你的手的哈利法克斯市的海港已把你的影子归还。
    你有你的影子。
    当你旅行时,你行走的白色的波纹把你的影子
          赶走,但当你到达时,你的影子已在那里
          迎接你。你有你的影子。
    你进入的门道把你的影子提升起来,当你走
          出时,它又回来。你有你的影子。
    甚至当你忘了你的影子之刻,你又发现了它,
          你的影子已与你一起。
    一次在乡下,一棵树的树荫遮住了你的影子,
          没有人认得你。
    一次在乡下,你认为你的影子是别的什么人投下的,你的影子说不是。
    你的衣服把你的影子裹在里边,当你脱衣时,
          影子铺开,像你过去的黑暗。
    而你那被忘掉的橡树叶在空中飘落的话语,在
          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你的影子把它们捡了回来。
    你的朋友们把你的影子还给你。
    你的敌人们把你的影子还给你。他们说它太沉了,
          让它盖住你的坟墓吧。
    当你死时,你的影子在焚尸炉口睡觉,吃着炉灰,
         把炉灰当成面包。
    你的影子在废墟中欣喜万分。
    你的影子在别人睡觉时注视他们。
    你的影子在墓碑中像水晶一样闪耀。
    你的影子像空气一样构造着自己。
    你的影子想要像雪在水上一样。
    它想成为虚无,但这不可能。
    你的影子来到我的房子。
    它坐在我的肩上。
    你的影子是你的,我对它这样说,我说,这影子是你的。
    我背负着它太久了,我要把它归还给你。

    5.  哀痛
    他们哀悼你。
    你在午夜时分升起,
    露珠在你石头般的双颊上闪烁,
    他们哀悼你。
    他们领你回到空空荡荡的房间。
    他们往里面搬桌椅。
    他们坐下教你呼吸。
    而你的呼吸燃烧。
    它燃毁了松木棺,灰像阳光一样落下。
    他们给你一本书让你读。
    他们听着,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女人们抚摩你的手指。
    他们把你的头发中的金黄梳回来。
    他们把你的胡须上的霜剃去。
    他们按摩你的双腿。
    他们给你穿上了好衣服。
    他们揉你的手,让它暖和过来。
    他们喂你,他们给你钱。
    他们跪下,恳求你别死。
    当你在午夜时分升起,他们哀悼你。
    他们闭上眼,低呼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但他们不能把你脉管中已埋藏的光拉回。
    他们不能抵及你的梦。
    老父亲,没办法。
    升起,继续升起吧,永无终止。
    他们哀悼你,用他们所用的方式。

    6. 新年
    这是冬天是新年。
    没人认得你。
    远离群星,远离光的雨,
    你躺在石头的天气下。
    没有一根线能把你拽回。
    你的朋友们在享乐和无法回忆的
    黑夜中打盹。
    没人认得你,你是虚无的邻居。
    你不看雨正在落下而一个男人走开了。
    污浊的风将灰刮过城市。
    你不看太阳正拖着月亮像个回声。
    你不看受伤的心燃起的火焰,
    无知的头颅转变成烟。
    你不看累累伤痕的、没光的眼睛。
    一切都过去了,这是冬天是新年。
    逆来顺受的人正拽着自己走入天国。
    没有希望的人正遭受着无处可藏的寒冷。
    一切都过去了,没人认得你。
    星光在黑暗的水面上摇曳。
    大海中有没人曾经见过的石头。
    有岸,而人们在等待。
    却没人归还。
    因为一切都过去了。
    因为静寂代替了名字。
    因为这是冬天是新年。

  • 2008-03-30

    别歌 - [偶得:诗歌之类]

    今日有良宴,送君于一程。

    歌者鼓琴瑟,欢娱难具陈。

    酒酣意无聊,凄凄默无声。

    但听风吹紧,泠泠作悲音。

    忽是言哽咽,启口不能语。

    问君嘉年华,何事起悲情?

    好景难复在,离别在须臾。

    我有清商曲,请为游子吟。

    慷慨不足道,长歌动有情。

    朝露被芳华,缱绻意难平。

    黄鹄夜悲号,摧得人伤心。

    念子不能留,归期未有期。

    同心不得守,最是老人勤。

    此去多路遥,重重复行行。

    愿得知心侣,岁月不转移。

    齐心同所愿,生死不能离。

    但望常珍重,待梦会有期。

    静候凉风起,赠我以佳音。

  • 2007-12-05

    淘碟录 - [影像与记忆]

    鉴于夜生活的匮乏,白日生活就不应该太乏善可陈,否则未免流于惨烈了。人生的乐趣必要时还是需要尽力满足一下的。我平日爱好除了逛花鸟市场,要不就是去茶城,此外就是逛电子市场,一是可以买些到电池、接线板、耳机之类,杂七杂八的给我莫大的满足,二是一般电子市场有碟可淘,双重满足。 

    仔细算来,上次自五一言一空降上海之后,也就是整整半年多没有仔细买过碟了。近日购碟值得一说,整个购碟过程一气呵成,流畅无比,全不超过20分钟,全然保持了兴奋感的原汁原味,绝无流失。另,发现我的观片取向自黑白癖转向之后,又一次轰然导向了庸俗趣味,但凡对于可能会造成压抑的德国片,皆弃之不选。我居然连对金斯基那张堆满神经的老脸,都没有任何反应了,泣下……不过,可看性真的很重要呀,想想我都这把年纪鸟……

    首先很悲哀,只收到两张像样的日本片筱田正浩《沉默》,远藤周作的小说改编。应该很沉重吧,欧耶。 

    《敕使河原宏短片集》,介绍如此说道 敕使河原宏,日本著名编剧,导演,于2001年因病辞世,作品虽然不多,但有鲜明的个人特色,受到影迷的追捧。敕使河原宏的片我看得确实不多,只看过《砂女》《利休》《豪姬》,不过凭良心说的话,不懂所谓鲜明的特色指的是什么,《砂女》和《利休》有什么共同之处么?此外,电影旬报总是徘徊在五,六,七,算很牛吗?

     维斯康蒂,《战国妖姬》Senso1954116min。说实话,上次大屏幕看了《豹》之后发现,有时候维斯康蒂的忧伤也真的挺肤浅的,美貌呀,爱情呀,青春呀,忧伤呀。

    《女巫们》,如果某虫的酷刑想象还没有消退的话,可以来观摩一下。 

    伯格曼《小丑之夜》,195392 min比较有趣的是它多个版本的译名,Sawdust and Tinsel (UK) ;Sunset of a Clown;The Naked Night (USA)。我并不知道原来印欧语系之间也可以存在这么大的差异。 

    Pabst:《三便士歌剧》1931110 min。布莱希特的戏剧改编,非歌剧版。 

    《可怕的孩子们》,Jean Coteau 的编剧,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导演,不知道怎地,还没看就让我想起《水泥花园》。 

    费里尼《当年事》(Amacord),就是阿玛柯德呀,很期待。 

    刘别谦《克朗内·勃朗》,又是郎才那个女貌,遇难里格呈祥,冰释前嫌,报得美人归的故事,对刘别谦有感觉的同志们,可以申请共同观摩。 

    补了两张布努埃尔的片,《比里蒂安娜》和《银河》。这位老兄的片子我少得可怜,原因很简单,觉得收了也不会看,他鄙视人类的态度总让我倍受伤害。不过《比里蒂安娜》却曾让我感到他是真的有大悲哀的。此外,因为是黑白片,黑白得很纯粹,很完美,这点也很重要。 

    《好死不如赖活着》,陈为军的爱滋纪录片。 

    玻璃情人(卡灵顿 Carrington),很满意,只因为终于不再是法语配音版了。最近对英国片很动情。

    《丹麦往事》,充满卡尔·德莱叶的北欧风格的封套构图,拿在手里就很幸福。 

    《血溅虎头门》(Brute Force),看看,可以血腥到什么程度。

    《撒旦探戈》,终于买到鸟,但还没做好看的准备。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拿起来又放下了,感觉自己好农民,哭了。 

    补进三张失踪碟《祖与占》《蚀》以及《夏夜的微笑》。 

  • 2007-12-02

    语境 - [浮生与戏言]

    终于被我找到伤感与搞笑并存的影像范本,而事实证明,这种两者并存的语境确实会以一种被称为“猥琐”的形态出现。

     推荐影片Cashback。特别推荐给3L同学。

  • 2007-11-26

    老歌 - [如见春风]

    不喜欢这个mv,很造作,但仔细听了歌词以后发现其实也很造作。另外一个惊人的发现就是,原来sally是boy,还shy and tall....被欺骗了好多年,最早的中文名是《莎莉的鸽子》。

     

  • 亲爱的虫,

     

    请原谅我不顾你的反对写下这样一封奇怪的信,你也知我势必要发表一通言论,但正如我说的,首先,我实在无法忍受一个人的喃喃絮语,因此现实要求是我必得寻找一个合理的听众。其次,我并无意给人留下感性印象,因此嫁祸给你还是比较合理的选择。我如何如何写,实乃应观者之请,非我所愿也。此外,最重要的,我是觉得你也会很乐意看看某些小情小调,听听小故事来舒动一下筋骨的。

     

    连续花了两天来看动画,可能过两天就足以出师,大致可以催生出生活自足的假象了。似乎真的,宅,就是一切。不过,看这些动画短片实在是太过幸福的事情,当年要找一套俄罗斯动画大师的套装是多么困难,托某人去南京买来,结果某人到手后即占为己有。推荐你看得《头山》自然是极其有趣,充满了日本式的荒诞和猥琐,至于佩特洛夫,虽说《My Love》的制作比《老人与海》更为精进了,但终究看不到乍显的灵光。其实我最喜欢的几部动画都没有推荐给你,一部就是日本的《道成寺》,一部是捷克的《The Toll Collector》,还有一部是Yuri Norstain的《狐狸和兔子》,这个故事太可乐了,不过我忘了我们对这部动画有没有过交流。

     

    《道成寺》就是一个痴嗔爱怨的故事。清姬爱上过路礼佛的僧人安珍,遂向其求爱。安珍大惊之下托词前去礼佛,三日必返,再得厮守。后来就很能料得到了,女子痴待无果,却听得路人的音讯,知道安珍早已往别的路去了。女孩批头散发,追赶安珍。待到安珍见她,她早已形如厉鬼。安珍夺路,渡过日高川,往道成寺避难,寺里的僧人便让他在钟内藏身。清姬也到了日高川边,看河水湍急,无船相渡,意气之下跃入水中,竟化作白蛇,直追道成寺而去。怨火灼烧大蛇将大钟围作七节,口吐烈火,势要烧死恋人。而清姬大蛇亦滴出血泪,自沉深潭。而此刻钟内的安珍早已作撮土。

     

    我对《道成寺》这种故事有着莫名的热爱。可以说清姬就是日本的阿戴尔·雨果,是缴桂英,是浮云里的幸子,是Jules and Jim的凯瑟琳,她们都可以为情而生,为情而死,她们的意志远远强于生命的预期,生命就是燃放,存在就是爱之体认,爱之不得,亦不能放。爱,是唯一、根本的选择,其中是没有妥协,亦不作保留的。爱之不能,虽存而无意,若不能主宰生存,至少也要主宰死。但她们又都没有清姬这般的纯粹,可以只为一句承诺,便要生死看待。这或许只是故事的缘故,但这种毫无理由地将美丽摧毁,这种美学没有人比日本人更能体悟。早上还是春风和煦情窦初开,霎时间便翻作炼狱,怨海沉浮。这边是庭院群花乱放,但终究恨意难平。美丽中包裹着遗憾,这种强烈的参差,最能荼靡到腐蚀人心了。所以不难理解,为什么在电影《娘道成寺》中,无论是舞台上还是舞台下,人们对清姬的怨念所普遍持有的那种病态的痴恋了。

     

    另一部片子The Toll Collector,便显得私人化多了。我很喜欢,隐隐感动,虽然它并不见得如何出色,反而显得有些潦草,还有着顾影自怜的可疑倾向。它是一个梦境,一个做着芭蕾梦的长腿畸形的女人。旁白用那种渗得出水的哭腔,叙述着这个女人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尝试。女人独居在山顶上的屋子里,穿着芭蕾舞衣摆弄两条古怪的腿,她毫无生活只有用编织来打发时间,却陷入疑似强迫症的疯狂。有一天晚上,她听到窗外有婴儿的哭声,她看到树上结着婴儿的果子,他们成熟后便自然的落下,只有一个孩子紧紧地攀住,僵缩着,害怕得不敢动弹。她撩开孩子的脸,当然,你完全可以猜到她看到了什么。于是她亲手掐断了系着婴孩的藤带,帮助孩子脱生而出。于是,she promises herself that night, to never again so alone

     

    意识到问题的症结便能够弃之而去,这是潦草的建议,还是重生当真全在一念之间?我不知道。只是这种相似的孤立的恐惧,确实逐渐开始滋长,而我早年并不知道的。你无法证明这种恐惧是什么来历,或许最好的状况便是如你所说,只是一时心性,但即便如此,你又如何保证它不会在我不需要打扰的时候再次卷土重来?但我更担心的是,对于这种种忧惧,难道不会是指涉系统丧失下,所衍生出的理性的剥夺和意义的消解? 它与空虚同质,恐惧即虚空。生活果真只剩下形式而无内容,用什么来维系呢?空虚可以吗?还是恐惧呢?选择竟是两难,我既不愿意忍受空虚,也不原意遭受恐惧。The toll collector也是在着两极徘徊,不是被无时不在的自卑与恐惧所吞噬,就是等着被漫长而无聊的虚空所逼疯,这种琐碎的痛感穿插在生活体验之中。虽然,短片的女主人公怀揣着最大的勇气,准备奋力一跃,迈向新的可能。可是问题却是,我们可以足够强大吗,足以来跳出这个两难的怪圈?

     

    最后说些高兴的好了,你应该记得我有推荐过Yuri Norstein,曾经还有过一张俄罗斯优秀动画短片选,其实是Yuri Norstein个人作品集。这张碟的翻译是我见过最牛的,都可以把肖斯塔科维奇翻成柴可夫斯基。不过,鉴于最近深陷译海,有苦难言,最好对此事闭口不言罢。虽然所有完整作品的时间综合也不超过80分钟,不过Norstein已经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动画大师所有天赋,想象力,对各种素材的驾驭力,浓郁醇厚的东欧诗情,以及作为动画导演所不可少的,爱与勇气。

     

    我不记得你有没有看过《狐狸与兔子》,说是冬天,小兔子造了个木屋子,狐狸造了个冰屋子。春天到了,狐狸的屋子化作一潭春水,于是二话不说便抢了兔子的屋子来住。兔子很伤心的哭了,这种伤心强烈感染了原本要拿兔子来打牙祭的大狼、娘娘腔的大熊和黑漆漆一砣的大牛,于是大家一一帮它去讨回公道,打算摆事实讲道理,结果都被狐狸一顿臭骂,打出来。大狼、大熊和大牛们脸上搁不住,都灰溜溜的跑了。兔子也很绝望,打算就此天为庐地为盖,这时来了个流浪佩刀的公鸡。公鸡是个老烟枪,火急火燎,掐着嗓子打个鸣,撩起刀就杀将进去,跟狐狸一阵乱斗。直杀得天地失色,云垂海立。(你自然可以理解我何以如此激动)自此,公鸡和兔子就过起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故事就是告诉我们,武装是取得胜利的必要法宝,暴力则是最nb的途径。推荐你(再)去看一下,培养一下暴力情绪,应该也是比较适合你的路线。

     

     

    土豆网上都有看,看完后,等你的回应。

     

    Gin

     

     

      
  • 2007-11-21

    小周璇 - [浮生与戏言]

    最近班上新来了个澳籍华裔女孩,一口三、四十年代上海滩女星味道的普通话,慢慢悠悠,咬字很重,声调婉转,z,c,s一律念做zh,ch,sh,还带儿化。喜欢用“是……的”,比如“我是从没有学过汉语的”,“这儿个我是不知道的”。跟她说话很乐,就像看老电影,缓慢而不自然的怀旧调调。

     一问背景,父母是上海人,汉语是从小和北京朋友说话时学的。可见解放前的女星不是说话造作,而是背景使然。

     

  •                                                     班图少女之挽歌
                                          ---Mary & Frances Black 黑玛莉姐妹花

    Oh, Who will plough the fields now or who will sow the corn?
    and who will mind the sheep now and keep them neatly shorn?
    The stack that's in the haggard, unthrashed it may remain
    Since Johnny's went a-thrashing the dirty king of Spain.

    who the girls from the bawnogue in sorrow may retire
    And the piper and his bellows go home and blow the fire
    Since Johnny, lovely Johnny is sailing o'er the main
    Along with other patriots to fight the King of Spain

    and the boys will surely miss him when Money more comes round
    And they'll find that their bold captain is nowhere to be found
    And the peelers must stand idle, all against their will and main
    Since the gallant boys who gave them work now peels the King of Spain

    At wakes or hurling matches your like we'll never see
    Till you come back to us again Mo storeen Bantry mo chroi.
    And won't you thrash the buckeens that show us much disdain
    Because our eyes are not so bright as those you'll meet in Spain

    If cruel fate will not permit our Johnny to return
    His heavy loss we Bantry girls will never cease to mourn
    We'll resign ourselves to our sad lod and die in grief and pain
    Since Johnny died for Ireland's pride in the foreign land of Spain

    Oh, Who will plough the fields now or who will sow the corn?
    and who will mind the sheep now and keep them neatly shorn?
    The stack that's in the haggard, unthrashed it may remain
    Since Johnny's went a-thrashing the dirty king of Spain
    The stack that's in the haggard, unthrashed it may remain
    Since Johnny's went a-thrashing to fight king of Sp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