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蟋蟀
2009-07-21
几日前,尚在杭州紫金港。与一只蟋蟀同处一室。
若外宿,我一般喜欢只拉一层薄帘,让月光(或者其他什么光线)自由地透过帘子进来,一来显得风雅,披上皎洁的月光之类,二来为了第二天不至于昏头昏脑睡过钟点。紫金港颇有些偏远,方圆步行30分钟内不见超市,但地光却很充足,大路旁的白炽灯深夜不熄。半夜醒来,似裹在一层白光和虫鸣当中。那声音真切而单薄,脆生生的,时续时断,让我第一次感觉,夏虫也会有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直到清晨,我才发现一只蟋蟀伺服在我的床边,个头还不小,不过似乎还不足以对我构成威胁。
不禁想起了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高中课文——《促织》。我一度在感情上无法将天价与蟋蟀这种草虫联系在一起,只得将促织列为高等蟋蟀。其实,蟋蟀与织布联系在一起,本来是野语村言,无非象机杼之声。但如木兰诗中“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却自然中见精妙,以促织声比兴,那唧唧或是夜半虫鸣,或是投机之声,屋内屋外的声音交织汇融、虫鸣的急促与女子焦躁也在此浑然一体。
亦有管促织叫秋虫的。秋虫鸣,寒之将至。妇人此时要加紧织布逢衣,所谓“九月授衣”,或是“寒衣做好送情郎”。故有,促织鸣,懒妇惊之语。想起上海话的蟋蟀叫法有些特别:“趱织”,大概又有写作“蛅蝍”的,前者与促织相仿,后者疑为生造字。扬雄的《方言》里提到,“蜻蛚,楚谓之蟋蟀。或谓之蛬。”蜻蛚,和现在说的蜻蛚子是不是同一种玩意呢?那好像和蟋蟀不是一个品种了。至于蛬,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仍这么叫吗?
如今回忆,小蟀哥在我房间里至少待了三天,其中两天蜷伏在浴室的地巾里,还有一次匍匐在门口。我不知道蟋蟀吃什么,米饭或者草叶?我身边没有那类东西,冰箱里只有酸奶和饼干。于是扔了几片茶叶在它边上。不过我既没有见他吃,也没有再见那几片茶叶,大概一并都被服务员打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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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记
2009-03-31
有些植物与地域相连,水边的柳树,钢筋水泥下的白玉兰,高原上的格桑花,调换了地方就觉得有些不伦不类。有些植物则与时代相关,就像如今的发财树、散尾葵是十年间才在上海滩露脸的品种,栽培海藻树来显身价又是更晚进的事情,尽管这种又似铁树又似巨型菠萝的赤道植物在上海总是一年四季缠着防寒的黑布,观赏价值趋近于零。与这种种娇贵的植物相比,80年代乃至更早的绿化理念是极近“好弄”,紫荆和泡桐即是两例。
紫荆春天开花,貌极丑(香港的紫荆花与咱无关,那是洋紫荆)。光秃秃的树干,没有叶,直接长出一簇簇米粒一样的紫红色的花,那是早已被时尚界抛弃了的紫红色。或许这种紫红色从来没有流行过,因为我从小就没有喜欢过。它只是频繁的出现在我绘画时的调色失误中,由于加了太多的红色,失调得刺目、粗糙、土气、轻浮,像是农妇的糙手,涂上了毫不般配的劣等甲油。花倒是层出不穷的,不过不像海棠会从容的垂下丝,才雍容地开,它甚至等不及嫩枝,便蹿着头要冒出来,结果愣愣的结在粗枝上,像是越堆越高的痂。紫荆喜光,很快高处的枝就都长满了,止不住的花便去占领低处,低得贴近泥土,看起来像是匍匐在地上的一层紫红色胎衣。
父母以前的老厂在普陀区丹巴路上,只有一辆公交车抵达,不过下车亦要步行很长一段路才能到厂。从车站到老厂的一路上就开满了这样的花。那时马路宽阔,凹凸不平,空气总是灰蒙蒙的,很像是如今的国道。路两面似乎没有什么树,没有香樟、没有梧桐,估计是既没有美观市容的需求,也没有防风造林的必要(若是再偏远些,倒可能种上水杉或榆树)。路的两面(或一面)是水泥砌成的槽,里面是这宽阔马路上的唯一一点植物。最高的是紫荆,半高的是棕榈,前面是低矮一排的黄杨。棕榈叶总是灰蒙蒙的,残败地摆着架势,没有人爱它;黄杨总遭我毒手,一路一把一把抓下叶子,一个个在额头上磕折了,名之曰吃瓜子。唯有紫荆从不敢去碰,也从来没有摘过,一是嫌它不好看,二是花着实小,摘不下手,不过我如今回忆起来,可能下意识觉得在这样灰蒙蒙的道路上,此花尚能开得如此艳丽恣意随便,恐怕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本事,便惶恐起来。如今老厂已经不存,这条路上也已经没有了紫荆的影子,那里依托着苏州河建成了高档景观房,已经不适合紫荆这种轻贱随便不体面的植物了。紫荆确实也迅速的退出城市,一点一点地向城市的边缘退去。倒是我家楼下,还散落的长着几株紫荆,照例没人照料,不成规矩。
以前老房子门前的一条路上都种的高大的泡桐树,一面树盖着我的小学,另一面的树遮着我的中学。泡桐树干笔直,树冠庞大,很快就能覆满天空,呈夹道状,却绝算不得好木,因为只要夏天的台风一吹,泡桐绝对是最容易被带倒的。而且树叶也稀稀疏疏,软塌塌的,没精神,很像是营养不良。
尽管泡桐树木、泡桐树叶无可多言,花倒是很好看。泡桐似乎有两种,一种花开呈浅紫色,娇嫩明丽,晚上似乎都能透出荧荧的光;另一种肉红色,稍嫌素淡,便无法压住树干的沉闷。这当然在长出花苞之前是无从分辨的,或许对它们的位置很熟悉,可以硬记下来,待来年印证一番。春天花盛,从学校回家一路,定会有花沾在身上,或在地上能捡到非常完整新鲜的落花,花很香,小喇叭一样,花瓣不是一色的紫,而是有紫色密点,好像小孩可爱的雀斑。
如今在老马路老厂房多还能看到这种树,不过后来讲究品质了的,都改种了香樟。想来以前的绿化树果然太不讲究,流行过梧桐,不过有毛虫之虞,也有在马路上种柳树的,让人看着都替它们旱得慌,后来可能是柳絮、毛虫实在太多,让香樟树拔了头筹。
泡桐树越来越少了,那日从长宁路通往华师大的桥上一路下来,一片待拆的老式民房的破砖碎瓦之间,孤立着一棵高且大的泡桐树,花苞待开未开,树枝墨黑,虬枝纷杂,伸向天空,好像是这片脆弱土地的佑护者。
泡桐
紫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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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歌
2007-11-26
不喜欢这个mv,很造作,但仔细听了歌词以后发现其实也很造作。另外一个惊人的发现就是,原来sally是boy,还shy and tall....被欺骗了好多年,最早的中文名是《莎莉的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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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爱丽丝
2007-11-09
从普陀山回来,发现仙客来的花苞蔫了不少,颜色参差间,已不复初时娇艳。好在海棠越发茂盛,一时间点映夺目。原本留了一处等局长拿垂枝卷柏来充场面,可惜等到地也荒了,局长都还没搞懂垂枝卷柏是什么东东。无奈,只得自己搬盆菊花回家。
刚把花摆放好,家猫就第一时间蹦上去嗅。我看它旁若无人大步流星的窜上窗台,大老远就直着鼻子开始嗅,从上往下嗅,再嗅回去,如此重复三次;左转一圈嗅一下,右转一圈继续嗅,再把鼻子插到花里面嗅,种种手段不一而足。到底猫鼻子好使,嗅着嗅着就发现,花和食物的味道还是有差距的。嗅完之后,便开始用胡子蹭蹭花叶,一片片蹭过来,用身体蹭蹭花茎,压倒一片。待到全部调戏完之后,转过身去,把尾巴塞到盆花之间,噼噼啪啪一阵乱打,只打到满天猫毛,昏天黑地。自此以后花与猫各活各的,两无相涉,再无相关。花且自在,猫自逍遥。
并不怎么中意岩井俊二的电影,觉得他才华有限。不过他电影的名字倒真是吸引人,花与爱丽丝,就是给我家的花和猫准备的吧。还有一曲木棉道,送给我的小花房,和我的爱丽丝。

花房



花与爱丽丝
以下部分送给好学的同学们

菊花 Chrysanthemum x morifolium 菊科

仙客来 Primulaceae 报春花科



秋海棠 Begoniaceae 秋海棠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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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
2004-10-15
“有一件事情很奇怪,荷兰没有月亮。这里一到晚上,只见满天繁星。没有灯光的夜晚,就是漆黑一片。”雷这样告诉我。
我最后一次见到月亮是在那个晚上,当时她只有半个,切口钝钝的,有一种木纳而纯朴的感觉。她浑身散发着一种看似柔软光滑的牛奶色的光线。据一个叫做卡尔维诺的人说,以前月亮和地球曾靠得很近,因为潮汐的关系才慢慢推远了。那个时候,月亮的牛奶色的光线常常可以抚摸到海的容貌。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柔软的月光和微凉的海水,两种丝一样光滑的物质纠结在一起,不想分开。
现在,月亮离得太远了,她每次想再去会一会那样的温柔的海,却只能透过风摸到一些颗粒状的粗砺的尘埃。当思念无以复加的时候,她决定放弃一切,去完成自己的愿望。于是,当夜风再一次轻轻的穿过她的时候,她便立刻散落成奶油小球般的珠子,四散开来,轻盈的向四周飞舞。一些较小较轻的摇摆中向高处升去,有的与尘埃相碰,珠子裂开来,给那些颗粒状的物质染上了颜色。尘埃也变得柔软了,奶白色的,富有弹性。那些最为轻盈的,继续上飘,直到在气压下裂开来,绽开成一朵朵白花,嵌在天上。那些较重的就往地下落去,有些被草接住了,在草尖上开出了花,带着凉凉的香味。有些就落到了海里,落入丝一样柔软的海的怀抱里,清冷的水裹着一颗颗乳白色的珠子。于是,天上的珠子和海里的珠子就这样久久的凝望着,看着墨黑的天,墨蓝的海,想想她们还在一起,被称为月亮的日子。







